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，咚咚的响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。她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冲我笑：“今天来晚了？刚出锅的韭菜盒子还烫手呢。”我接过用报纸包着的盒子，油渍在泛黄的纸面上洇开，韭菜香混着面香直往鼻子里钻。 隔壁桌坐着个穿工装的老头，安全帽上还沾着水泥灰。他咬了口油条，突然开口：“这摊子摆了快二十年了吧？”老板娘边擀面边搭话：“可不是，我闺女都上大学了，当年她还在推车里啃米糊呢。”老头嘿嘿笑，指了指我手里的韭菜盒子：“我儿子小时候也爱吃这个，现在人在深圳，说吃不着这么地道的。” 我咬开酥脆的外皮，韭菜汁顺着指缝流下来。对面幼儿园的铁门开了，一群小萝卜头叽叽喳喳涌出来，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跑得太急，摔在水泥地上。她妈妈从电动车上跳下来，没急着扶，反而掏出手机：“快摆个哭哭脸，妈妈要发家族群！”小女孩抹着眼泪笑，鼻尖还沾着灰。 转角药店的电子屏闪着“今日气温32℃”，穿旗袍的阿姨拎着菜篮经过，塑料袋里装着带露水的空心菜。修车铺的老张头正给自行车胎打气，听见动静抬头：“王老师买菜去啊？”阿姨晃了晃菜篮：“给闺女做酸辣空心菜，她最爱吃。”老张头啧了一声：“我家那小子就认准你家的腌萝卜，上次非让我来讨配方。” 风掀起早餐摊的塑料布，老板娘掀开蒸笼，白雾腾地涌出来。穿校服的学生挤在摊前，有人踮脚去够最上层的茶叶蛋，有人举着手机扫码，屏幕蓝光映着青春痘。穿环卫服的阿姨蹲在路边吃包子，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啦响，她伸手去抓，包子馅掉在鞋面上，弯腰去捡时，安全帽上的小彩灯闪了闪。